
高中的一位女同学推荐了这部电影给我,第一次触及这样的题材,看了剧照,有些好奇,有些怪异。下载好以后,白天看了几次都中途中断了,终于挑了个深夜将《蝴蝶》品完。它是我喜欢的那类电影——唯美不乏深刻。
关于爱,我常常在思考,缘由是因为直接和间接遇到的这方面的问题比较多。自己经历了一些,也常常听朋友说过一些,使我常常在“爱”这个字眼上纠缠万分,对许多问题想过也瞬间闪过。而《蝴蝶》这部也许看来“反常”的电影,让我有理由把自己的思考诉诸于纸上。说《蝴蝶》“反常”,并不是我的看法,因为在我眼中,它一点也不反常,但看了一些网友的评论似乎都把焦点集中在“女同”上。在我看来,这是一部关于爱的电影,甚至是部关于“纯粹的爱”的电影,它让我可以避开许多冷静地去思考“爱”,思考我们每个心中都不断追寻的理想,思考许许多多纷扰着我们这群看似年轻却又被现实挤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孩子”的问题,思考……
蝶是个30岁(在我看是女人最有魅力的年龄)的女人,在一所中学当教师,有着爱他的丈夫和可爱的女儿。而一次在超市偶然遇见了小叶,一个让她一见动心的女孩,让她去追忆了儿时和真真的一段破碎的同性之恋。而班上一对“女同”学生的事件也再次触及蝶的内心的伤痕,于是她决定去找爱,找自己的归属的那份。不惜放弃让人看来美满幸福的家庭。多么理想的女人,在我眼中,无论是蝶为了女人还是为了男人放弃“所谓的”幸福,都是为了爱,为了纯粹的爱,和性别无干,那么这样的爱究竟是怎样的呢?该如何去解构这份爱,才能让我们在混沌的世界中找到正道呢?我这样思考着。
一、爱是我们每个人心中的结。
这个结有的人顺利解开了;有的人一辈子也没有解开;有的人来不及解开便放弃去解;有的人解开了又解不开了……
蝶的爱就是一个“心结”。儿时和真真的爱恋很美好,相互爱慕,相互依存,相互结合。两个人生活在自己的爱的世界里,她们的爱的小屋虽然显得有点杂乱却是她们共同喜欢的风格,和别人何干呢?直到有一天,蝶的母亲闯进了她们的爱的世界,虽然导演安排的是种偶然却来势汹汹,带着这个世界所谓的正确的价值观闯入了这对孩子构造的理想世界,于是带走了蝶,也带走了真真,从此她们的爱有了个结,伴随着她们一生的心结。而真真早已解开了这个心结,出家也许并不全因为这份爱,但至少她已经解开了,这解开可以说是解脱,也可以说是转移,因为在这宇宙苍穹,她皈依了佛,这正说明她们爱的纯真,爱和佛的信仰是同等地位的啊。蝶呢?蝶直到30岁才有勇气去解开,是小叶给了她勇气。蝶遇到小叶后,才发现自己正在被点燃,被小叶的纯真和直爽(和真真何等相似的性格)点燃,被往日真真不告而别的心结点燃,被班上的一对女同性恋点燃,于是她频频和小叶幽会偷情,于是她庇护那对女学生,于是她开始思考她自己的处境——婚姻=爱情?于是她终于对丈夫说出了“离婚”。
很同情蝶的丈夫,不能不感慨蝶的福分。然而,这样的丈夫似乎是导演在塑造的一个蝶的反面,也是很多现实中的人,这样的人对爱的理解是肤浅的,或者说对爱有深刻理解,但是却懒于面对这份理解,是面对现实养成的一种惰性。这样的人对“结”无所谓解开不解开,也可能在他们的内心中“阿Q”式地解开了无数遍,然而自己的躯体是个没有灵魂的空壳,就像影片中蝶的丈夫对蝶的一句台词“只要你不提‘离婚’,你爱怎样我都不会干涉!”那样苍白和可怜。
二、爱情与婚姻的取舍
这对矛盾是很多人一直困惑的,我无力去辨别这之间的关系,但就想思考我们这代人渐渐将要搬上议程的问题。
一个好友说他第一次恋爱从结识到相爱到分手用了一年多,第二次用了1个多月,第三次用了1个多星期。我问他,你有没有在恋爱的时候考虑过婚姻吗?他说第一次有,之后就没有了,还说我现在就只是考虑恋爱又没想结婚。
和他相比我是个古董了。我每次恋爱都早已给自己挖了“坟墓”。在体验不了爱情甜蜜不久,我就开始考虑今后的婚姻怎么办,于是我的压力倍增。我要想到自己要如何努力工作,挣足够的钱买房买车养妻子儿女。想到要如何规划自己的人生才能更适合和女友在一起生活。想到如何能始自己的妻儿幸福我就足够了。于是我的爱情开始沉重,我开始变了,我开始质疑这份爱,开始逃避。于是我的几段感情也就流产了。在我心中也始终有个结没有打开,于是我开始笃信这个结,也越陷越深。
蝶在爱情和婚姻的博弈中选择了爱情。也许都要问,为什么爱情和婚姻不能是同一个人同一种情同一份爱?为什么婚姻被称作爱情的坟墓而不是爱情的见证呢?婚姻这个契约到底意味着什么?记得前女友在分手的解释中有一句:“我不想被婚姻这个契约束缚住,我还想再玩两年。”显然,婚姻不等于爱情,婚姻只是一种寄宿,一种累了就可以休憩的旅店。
影片中蝶看似美满的婚姻围城,却看不到蝶有在真真处也好在小叶处也好的那种快乐。和丈夫的性爱也是一种义务式和契约式,她一次次性幻想真真,一次次去和小叶偷欢。丈夫知道一切却从不告诉蝶,相反在竭力盖住这件也许在外人看来不光彩的事。这样的荒谬实实在在依存在这个世界上,而且是很多。蝶最终的选择,是不负责任的,因此她对丈夫充满了歉意。但是责任是什么?责任是放弃自我的奴役?
三、我们的灵魂自由吗?
影片用了相当一部分八九学潮的镜头,导演将政治扯进这样一个看似完全不搭界的影片,无疑是要强调一种自由,这让我对麦婉欣这位女导演刮目相看。而且用新闻镜头的手法,若即若离的感觉,却给观众一种真实感。我不愿触及这段历史,也不便过多言论。但导演的呼唤我却不能视而不见。
影片并没有宣扬同性恋,却渴求对同性恋的理解和宽容。选择是自由的,灵魂是自由的,而且这种自由在影片中更有合法的诉求。小叶第一次见小蝶就说“说出你的痛,想哭多大声就哭多大声,没有人会怪你。” 直接的小叶还会说“认识了就认识了,什么叫不认识。”,会说“我想跟你做,你可以叫停,但不要说什么没有准备好”。而相比之下,阿明在躲闪半天之后说的是“如果你不说那两个字(离婚),你爱怎样我都不会干涉”——是多么的愚昧。影片中,八九学潮影像中老太太都会上街振臂高呼没有自由何以为人,再看看我们现在的社会中的人,糜烂于物质的富裕,对精神惰于思考和追寻,人们愈发懂得“妥协”和那个动作动词的“现实”。习惯于随大流,习惯于各种潜规则。
我们很少扪心自问,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自己选择的是否是自己想的?自己的所爱是否愿意去追求还是被种种现实和世俗击垮?小学,初中,大学我们走的是家长和社会逼我们走的道路,到头来却发现社会和我们学校中教会的东西格格不入,于是有了被欺骗的愤慨和无奈。这时候,我们依然执“自己”于不顾吗?听不到自己灵魂的声音吗?甚至比以往更加失去自由了。
影片给了个理想中的答案。蝶回归了自己的灵魂,她坐在阳台上,不小心掉下了一只拖鞋又索性踢掉另一只,并随性晃动自己的脚丫告诉小叶。再说真真,她亦找到了灵魂的归宿,她对蝶的情不再是束缚自己的结,她让蝶今后再也不要去找她,便足以证明她的佛心。
对影片本身我还有些思考,即认为不足的地方。对于同性恋,我认为导演还是给“欲”的成分多于“情”的成分。也难怪,要体现同性恋的关系,仅仅相互精神上的关心是不足以表明的,于是导演自然用在我看来有些多的“床戏”和“赤裸”的部分。然而,导演还是刻意表现出自己是重“情”轻“欲”的,因为在裸露上特别考究了,把握了相当的尺寸。但我认为,对同性恋中精神世界的描述还缺乏力度。此外,画面多处运用了发黄偏色的画面表达回忆,本无可非议,但画面处理地有些粗,和许多唯美的画面反差过于强烈,让我看了有点不自然。也许是导演刻意意图,不过既然整个基调是种缓缓地柔和地,反差也不应近于破坏整个基调,好在影片后半段有了好的改观。
也许许久后再次看这部影片,又会可笑其中的蝶,我只希望这一刻晚一些到来……
《蝴蝶》 导演:麦婉欣 主演:何超仪、田原、陈逸宁、葛民辉
(写于2005-8-10)